升城市治理水平需重视女性友好视角——以上海市为例
作者:杨军红 资料来源:性别研究视界 发布时间:2021-11-19

编者按

城市是人们集中生活的地方,是现代化的重要载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必须抓好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国家十四五规划纲要也对全面提升城市品质,提高城市治理水平作出了专门部署。随着越来越多的女性进入城市生活,在城市治理中纳入性别视角,建设女性友好型城市,是现代化城市治理不得不思考的问题。本文聚焦城市化建设中的性别视角,以上海市为例,通过梳理现实问题,提出相关政策建议,以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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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背景与现状

我国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中国15个大城市(包括北上广深4个一线城市和成都、南京、杭州等城市),户籍人口中女性数量都超过了男性,外来人口中女性比例呈明显上升趋势,越来越多女性进入城市居住生活。

上海城市建设和治理创新一直走在全国前列,在许多方面积累了丰富的实践经验。当前,上海市正积极推进智慧城市建设,更为女性友好型城市建设提供了有利条件。

然而,由于受传统城市设计理念和市政建设等影响,上海当前的城市建设也面临一些女性不友好的问题。比如,很多繁华街道的过街天桥没有电梯,地铁换乘区间楼梯陡峭,公共汽车踏板很高,使得推着婴儿车或者带儿童乘车的女士出行非常不方便;某些路段道路照明不足,安全条件差,给犯罪分子可乘之机;高校的教学楼,商场、公园、景区等公共场所女厕位显著不足,女用卫生间门口经常排长队,等等。

城市设计中忽视了女性的现实需要,将加重妇女照顾家庭的压力和对单独出行安全的焦虑。因此,下一步的城市规划与市政建设还需进一步考虑相关的需要与诉求。

二、经验与借鉴

在女性友好城市建设方面,韩国首尔市走在了亚洲国家大城市的前列。首尔市率先推出《首尔市性别平等基本条例》,加强性别影响分析评估,把性别因素纳入政府预算,提高妇女的政策参与度,加强与妇女团体的合作。

2007年首尔市启动“女性友好城市”建设项目。该项目分为90个子项目,涵盖道路、交通、文化、住房等各个领域,为女性提供关怀、工作、发展、便利和安全。通过“女性友好城市”建设,首尔市的城市设施和服务,例如照明条件,标志辨识度,视线通透性,人车分流情况等都得到了相应改善。调查显示,该项目开展以来,市民满意度从2007年的68.2%大幅上升至2008年的83.2%。特别是对女性安全领域的满意度有显著提高:从2007年的46%上升到2008年的70.3%。2010 年6 月23 日,韩国首尔市因推行“女性友好城市计划”,获联合国公共服务奖。

2016年,首尔市又启动“女性安心特别市2.0”项目,对女性安全保障相对薄弱的领域进行分析并制定改善政策。首尔市利用最新智能技术为女性创造24小时安心环境,如对城市进行大力改造,把老化的路灯更换为LED安全灯,改善光污染并强调步行者的安全;增加地铁保安的人数,升级安全守护应用软件,“化女性暴力为“零”(Zero)”,等等。

为了引起国际社会对女性安全的广泛关注,首尔市还将自己的治理经验介绍给国际社会。在首尔市政府的努力下,首尔市的全球城市指数,全球城市竞争力,经营环境等在世界城市中排名中都非常突出。

三、启示与建议

1.自上而下,顶层设计纳入性别视角

以上海市为例,“女性友好城市”的规划需要覆盖整个城市的各个角落,涉及市政府的各个部门和组织。建议在市政规划和管理的顶层设计队伍中增加女性配额,确保女性观点和经验能够在城市的环境设计,基础设施改造和升级换代中得以体现。

同时,可成立女性友好城市建设特别工作组,负责全面管理,加强妇女组织与地方政府之间的对话与合作。通过举办主题会议、小型专家组会议,共商共议“女性友好城市”建设的具体方案和实施细则。

2.自下而上,动员市民全员参与

上海城市规模较大,且存在不同区域发展不平衡问题,女性友好城市的创建适宜从小范围着手,从基层抓起,以点带面,以局部带动整体,推动创建工作落地落实落细。

动员分布在各个区县的街道办事处和社区居委会,从“妈妈视角”进行走访排查,从安全、便捷、包容三方面入手,对城市设施进行全面评估,全员参与创建“女性友好街道”,“女性友好社区”,营造女性友好的城市氛围和城市文化,打造“女性友好城市”。

采用市民热线、网络调查和走访等多种方式收集市民反馈的问题和具体建议,作为自上而下路径的必要补充,并根据调查情况,对道路、交通、公共洗手间等公用设施进行维修和更新换代。如:改善地铁乘坐环境,优化公共汽车服务路线;定期排查城市夜间路灯照明和监控设施;清理建筑垃圾堆放,清理长得过高的灌木丛,消除视觉死角,保持对公共空间的清晰视线,做到光线充足,视野开阔,防止犯罪分子隐藏作案,使女性单独出行感到更安全;考察服务设施、公共场所、医疗设施的安全和便利性设计,电梯和扶梯的使用情况。

3.自内而外,加大宣传力度

宣传典型案例。上海上下班高峰时段地铁性骚扰问题的治理卓有成效。上海市铁路运输检察院联合轨交公安、申通地铁集团在市内57个地铁换乘站发放《搭乘公共交通,我们该如何防止性骚扰》宣传手册,与市妇联、轨交公安联合制作动漫视频《勇于发声 拒绝侵害》,在地铁移动电视平台滚动播放。多起轨道交通内“咸猪手”刑事案件被上海市铁路运输检察院提起公诉。对于这些切实保障乘客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维护地铁文明法治秩序方面举措,应加大宣传力度,并向外推广,着力打造上海女性友好城市的形象。

开展公益宣传活动。可以通过媒体宣传、公共教育、散发宣传册,开设讲习班和培训等各种形式,宣传建设“女性友好城市”的意义,吸引更多市民关注,提高公众认识,提高女性居民对公共服务组织和设施管理的参与度,让“女性服务于女性”,为城市、社区和家庭领域的安全献计献策。

举办女性友好城市建设区县项目比赛。参赛区县提供本区县具有“女性友好”视角的治理方案,评选出示范案例,予以奖励。并将先进案例推广到所有区县和部门。同时把上海在城市治理中引入女性视角的经验向国内外推广。

4.科技助力,提高女性出行和居住安全

作为中国最大的经济中心城市,上海市高度重视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对城市发展的引领作用。2020年,上海荣获全球智慧城市大会“智慧城市大奖”。建议在数字化、智慧化城市建设中,借助高科技手段,打造女性友好城市。如联合导航软件,绘制区域的“安全”景观,指导女性寻找出行选择安全路线。同时,通过市民集体的力量,与社区和地方政府部门以及公安协作,制定解决方案,确保女性出行和居住安全。


作者:杨军红(上海政法学院女性问题研究中心主任、语言文化学院副教授,中国妇女研究会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