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真职场真独立:都市职场剧女性形象嬗变
作者:李敏 资料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21-09-07






    近年来,以现代女性的职场生活为主题的都市剧,成为荧屏上颇具看点的类型。都市女性职场剧关注女性成长与焦虑,但就具体剧集和女性形象的塑造来看,大部分同类剧集尚拘泥于以爱情、偶像元素包装职场,内容悬浮于职场之外,更悬浮于独立女性形象塑造之外。本文作者认为,都市职场剧塑造独立女性,一是要将故事场域放置于真职场,二是要表达真正的女性独立。

    ■ 李敏

    职场剧,一般是指以职场话题和故事为题材的电视剧。职场电视剧用艺术化的手法将现实职场生态投射在荧屏上,2008年的谍战剧《潜伏》因生动的职场描述被打上了职场剧的标签,2010年的《杜拉拉升职记》也成为关注度较高的职场剧。

    以都市女性成长为视角的职场剧是最近几年的荧屏热点。从《欢乐颂》《北京女子图鉴》《亲爱的,热爱的》,到《安家》《理想之城》,都以职场为背景探讨女性的职业困境与成长。本文试图从近年来热播的都市职场剧入手,探讨此类剧集的创作走向,评估该类剧集在女性形象塑造中呈现的问题,并讨论探索与突破的方向。

    悬浮:披着偶像剧外衣的假职场剧

    很长时间里,相对于宫斗剧和家庭伦理剧等类型剧,职场剧不是国产剧创作的主要类型,女性都市职场剧更是缺乏。所以,近年来《谈判官》《精英律师》《我的前半生》《北京女子图鉴》《正青春》等剧目被认为填补了此类作品的空白,是表达“她力量”的一种方式。但是,过于悬浮的人设与剧情,让部分这类剧目只是换上了女性职场剧的“新瓶”,而不脱偶像剧、爱情剧的“旧酒”,更与女性独立关系不大。比如《完美关系》里的女主作为公关没有职业素养,只剩恋爱脑;《精英律师》里的女主背法律条文很熟,职业素养却遭质疑;《我的前半生》里的罗子君是职场女性逆袭的典型,但是左有唐晶做闺蜜,右有贺涵做人生导师,全程主角光环开挂,人物缺乏内核。

    近年热播的都市女性职场剧《正青春》中,清一色的女性职场角色很是吸睛,逆袭职场小人物、精明能干的职场中高层群像等,塑造了不同侧面的女职场人。不过该剧还是用较多篇幅表现了每个女主的爱情故事,而在职场人设方面则给人“爽文”之感。女主角章小鱼的人设是“野路子”、机灵、记忆力超强、销售天才。而章小鱼的对手凌潇潇则是高学历留学生,实战经验不足心机来凑。为了突出章小鱼的销售天才人设,硬生生把一个高学历留学生写成了刻板化的反派。《正青春》超强“爽感”的剧情背后,多位女性角色的刻板化,职场女性间的“羞辱”与丑化,都让这部剧与“爽感”女性宫斗剧没有太多本质区别。

    今年热播的都市职场剧《理智派生活》中,秦岚饰演的沈若歆是一家汽车公司的中层经理,负责法律相关业务,业务能力突出,恪守积极正向的职场守则。从人设到剧情仿佛是地道的职场戏,让人对这部戏充满期待。但该剧后半段还是陷入了“姐弟恋”的套路,职场戏退位,狗血感情戏加码。

    探索:受制于原生家庭的职场女性

    因为现实感不强,相当多打上女性职场剧标签的剧集,在表达真正的女性成长与独立方面,尚不及近年来逐渐热起来的女性综艺。2021年上半年,已上线近20档聚焦女性职业及家庭、社会议题的综艺节目,《姐妹俱乐部》《上班啦!妈妈》等聚焦“她话题”的女性综艺,虽然难以对女性困境提出解决办法,但都或多或少将真实的女性困境呈现了出来。

    都市女性职场剧在独立女性角色塑造方面,《都挺好》里的苏明玉、《安家》里的房似锦较为典型。她们作为独立都市女性形象在剧中的表现依然可圈可点。然而,苏明玉与房似锦的独立女性形象塑造的刻板化问题在于创作者过多地将她们的成长困惑归结为“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的影响。《安家》里的房似锦这个名字的来历,就是一段伤心往事。“我是房家,要扔在井里头没死成的老四,房四井。”而把她扔井里的,不是别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好不容易被爷爷给救下来的房似锦,因为家穷不能读书,十六七岁离家外出打工。随后的岁月里,房似锦也被母亲当成提款机。《都挺好》里的苏明玉从小有个重男轻女的母亲。类似的女性形象,在《欢乐颂》里则是樊胜美。

    从樊胜美到苏明玉再到房似锦,这些受制于原生家庭的女性形象塑造,虽然极易引起观众的共鸣,也对“重男轻女”等陈旧社会观念起到一定的批判作用,有利于重建平等的性别意识。但就独立女性的塑造来说,往往把女性奋斗及追求独立的动机窄化,长远来说,不利于独立女性形象的树立。女性的独立应来自内心的需求与自我驱动,尤其在职场这个最能体现女性自我价值和自我表达的空间,最易突破家庭的羁绊与束缚,完成自我发展与自我实现的人生诉求。

    突破:真职场真独立的“大女主”

    目前正在热播的女性都市职场剧《理想之城》,因为塑造了一个完全令人耳目一新的独立女性形象而受到好评。《理想之城》对于独立女性塑造受到褒奖,一是故事放置在了真职场,二是这个女性形象有着真正的独立意识。

    真职场设置让故事不悬浮。近年来的女性职场剧多聚焦新鲜行业,比如公关、律师、游戏等,而《理想之城》则表现了一个“老行业”——建筑业,女主是一个业务能力过硬的造价师。《理想之城》的画面显得十分“糙”:拥挤不堪的地铁,脏乱逼仄的办公室,不修边幅的总经理……而作为主角的苏筱,衣服是灰不溜丢的,发型是参差不齐的,全然不见主角光环。《理想之城》最核心的剧情推动不是靠误会,不是靠恋爱,不是靠“宫斗”,而是贴近行业,讲行业数据、讲行业干净的竞争,真职场的细节直逼现实。

    真独立的“大女主”也让人有久违质感。孙俪饰演的女主角苏筱作为建筑公司造价师,不利益输送、不沾染复杂人情关系,专业能力扎实,坚守安全质量底线,她追求的是做干净的职场人。苏筱是很多普通职场打工人的缩影,拼命工作、遵守原则、保持底线,但不同的是她是职场上的女版“许三多”,这个女孩的逆袭是因为有着强大的自我驱动力。苏筱职场连升三级,被认为是利用心机和女性优势,遭到公司高层的集体围攻,反映出女性成功背后的世俗眼光及落后的社会性别意识。但她并没有屈从,靠着顽强的毅力和专业智慧赢得了胜利,体现了真正的女性独立。

    作为女性职场逆袭大剧,《理想之城》的爱情戏分量不重。特别是,在爱人与自己的价值原则冲突时,苏筱选择了忠于自我。赵又廷饰演的男友夏明,是颜值和情商智商均在线的海归,但他强调在职场中研究人心,希望利用潜规则达到目的。而苏筱却坚信正义能战胜潜规则,并用她的坚定和执着实践了这一信念。

    (作者单位:山东女子学院文化传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