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百年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对农村妇女的政治动员
作者:倪婷 资料来源:性别研究视界 发布时间:2021-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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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2021年是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为回顾党的奋斗历史,讴歌党领导中国妇女运动的光辉历程,性别研究视界特推出“奋斗百年路”专栏。


今天推出第七篇:《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共产党对农村妇女的政治动员》。


政治动员是中国共产党独特的政治领导方式,是党把群众发动和组织起来参加革命和建设事业的重要法宝。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就非常重视对群众的政治动员,1927年在关于宣传鼓动工作的中共中央第四号通告中明确指出:“政治宣传和鼓动,乃是党调动群众领导群众兼以训练党员之必需的条件。”抗日战争时期,党通过深入广泛的妇女政治动员,唤醒了广大妇女群众投身全民族抗战,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进程中肩负起历史责任,在推动抗日战争取得全面胜利的同时推进了妇女自身解放。


01 重视对农村妇女进行政治动员

农民作为占人口绝大多数的群体,无论在革命还是建设年代,都是革命和建设事业的主要参与力量,而如何发动、唤醒、组织农村妇女参与党和国家的事业是共产党面临的重要任务和挑战。共产党在全面抗战伊始,便十分重视对妇女群众的政治动员和发动。卢沟桥事变爆发后,1937年9月,中共中央组织部即发布《妇女工作大纲》,将“以动员妇女力量参加抗战,争取抗战胜利”作为妇女工作基本任务,将“动员广大的妇女群众,参加抗日战争动员的各方面”规定为妇女运动总的任务,并特别将“注意发动与组织劳动妇女”作为共产党妇女工作的路线。1939年3月3日,中共中央妇委发布《关于目前妇女运动的方针和任务的指示信》,特别指出动员组织农村妇女参加抗战的重要性:“必须认清,目前关于兵役问题、生产问题及帮助军队和反对敌寇汉奸等问题的有效解决,离开广大农村妇女的动员和组织是不可能的”,并明确规定:“应该向广大劳动妇女——尤其是广大农村妇女中去进行艰苦繁杂的教育工作,动员和组织工作。”


02 妇女政治动员的口号及内容

中国共产党历来非常重视标语口号的思想政治教育功能,将其称之为宣传工作的“小形式”。毛泽东对标语口号的评价很高,认为“只有积极的口号积极的态度才能领导群众”,“动员群众到会和提出恰当的口号”是“有关全局的重要的关节”。

中国共产党在了解农村妇女的特点和抓住农村妇女群众的斗争情绪及要求的基础上,运用标语口号有针对性地对妇女群众进行了最为广泛的政治动员。在“三八”节纪念日,中央妇委发布口号,各根据地妇女组织或直接使用这些口号,或结合当地实际制定更为具体的口号和标语,这种自上而下的系统运作,使标语口号发挥了较强的宣传动员作用。

通过口号增强农村妇女群众的民族自尊心、自信心,激发以爱国主义为核心的伟大民族精神,凝聚民族共识。抗战时期党发布的“三八”节口号注重向农村妇女群众传达国家观念、民族解放思想以及妇女群众所担负的民族存亡责任,旨在号召妇女“共同担负起妇女在抗战中间艰巨的任务”。1938年,陕甘宁边区举行了抗战全面爆发以来的第一个“三八”节纪念活动,明确指出纪念“三八”妇女节就是要“争得民族的自由与解放……为独立、自由、幸福的新中国而斗争”,向全国妇女发出了“纪念‘三八’节,中华民族解放万岁!”的动员口号。1939年,延安召开“三八”节纪念活动,并向全国妇女同胞发出了极具号召力和感染力的宣言书:“我们要以我们妇女特具的天真热烈的母爱,来热爱我们的民族!我们要以我民族具有的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美德,来拯救我们的祖国!……我们深信:我们妇女特别关怀我们民族的命运,我们妇女特别担负着民族存亡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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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在“我们坚决不当汉奸”口号激励下,冀中妇女奋力挖地道。

1941年,晋察冀边区在纪念妇女“三八”节大会上大声地喊出了:“我们要将全部精力贡献于国家民族”“我们具有伟大的战斗气魄与足够的胜利信心,迎接历史所负予我们更伟大更光荣的任务!”“英勇地战斗吧!让妇女解放的火炬燃烧得更炽热”的口号。

此外,在抗战时期,党还提出了一系列反对性别不平等、反对封建压迫的标语口号,在农村进行男女平等的思想启蒙。如针对婚姻制度提出“打倒包办婚姻,实行婚姻自由”“实行男女平等,实行自由结婚”等口号;针对虐待妇女的行为提出“禁止虐待童养媳”“反对老公打老婆”等口号,还提出了“男女平权,女子要读书识字”“反对重男轻女的恶社会”等争取男女平等的口号。


03 妇女政治动员的方法与策略

中国共产党在开展动员鼓动工作时,特别注重激发群众的感情共鸣。在中共中央宣传部制定的宣传工作提纲中就特别指出如何激发起群众的感情共鸣:“鼓动工作是在于从一个问题中抓住人人都知道的事实,给广大群众以一个观念,极力激起群众的感情。在抗战中我们首先要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压迫、残暴,从各方面加以揭露,唤起人民的民族觉悟、参加抗战的热情以及对抗战胜利的信心。”按照此动员策略,共产党注重从感情上唤起农村妇女对日军暴行的痛恨,从而逐渐树立民族自觉。1938年,陕甘宁边区妇女联合会第一次代表大会召开,将在广大的边区农村妇女中“进行耐心的深入的解释工作,特别是要使每个妇女都了解日寇对妇女的侮辱和残暴,把无数的铁的事实告诉她们,以提高她们的抗战决心与热情”作为妇女工作的主要内容。在抗日根据地实际开展妇女工作时,妇女工作人员也特别注意利用农村妇女的天然同情心、同理心,启发农村妇女的民族感情,从而达到树立增强民族意识的目的。

争取家庭支持的动员策略。在封建保守的农村社会环境下,动员妇女走出家门从事社会活动“比进她们的家门更困难”,许多妇女受到家庭的阻碍而无法走出家门从事社会活动。因此,妇女干部在动员妇女前,先对她们的丈夫进行说服教育,争取家庭同意。其次是做好男干部的思想工作,争取男干部发挥带头作用,让他们同意自己的家属率先出来,以影响带动别的妇女。

具体到对农村妇女的动员方法上,“乡村妇女和都市的妇女完全不同。几句煽动的言词和一台救亡戏剧,在提高城市妇女的救亡情绪上,有很大的影响,但是在动员农村妇女的时候,效用却不同。因为农村妇女家族观念异常浓厚,生活习惯比较散漫,所以,我们必须学习基督教徒的精神,耐性地诚恳地和她们在一起生活,在日常生活中教育她们,感化她们,使她们了解这次抗战的意义,然后进而鼓励她们参加救国工作。”

从组织上动员群众是共产党进行政治动员中强有力的方式。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指出,“民众如果没有组织,是不能表现其抗日力量的”。1939年,中共中央妇委明确指出:“‘组织就是力量’,谁妨害和轻视这个工作谁就是动员妇女抗战和争取妇女解放的罪人!”并将建立各种各样适合当地当时妇女需要的新的妇女团体,作为妇女运动重要的任务。各根据地的妇联会或妇救会团结了相当广泛的农村妇女群众,1941年,陕甘宁、晋察冀、晋冀鲁豫、晋西北等7个抗日根据地妇联会或妇救会会员“平均占了妇女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二。这在素无组织的农村妇女来看,是相当令人满意的成绩。”除此之外,党还尽可能建立各种形式的农村妇女民众组织,组织俱乐部、女学生读书会、姐妹会、母亲会、婆婆会、青年女农民识字班等各种形式的农村妇女群众组织,大力支持妇女组织以不同形式向社会下层延展,努力把分散的、众多的、个体力量弱小的妇女群众凝聚在不同的组织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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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38年晋察冀边区涞源县第十区杨家庄的妇女组织起来为战士们赶做军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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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39年,山西五台的妇女往前线运输弹药。

04 启示

抗日战争时期,农村妇女积极响应中国革命和中国妇女运动的时代主题,被广泛动员起来参与民族解放战争,积极争取实现妇女解放,成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的一支重要力量。在当前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新时期新阶段,动员和调动人口占半数的妇女参与其中成为妇联组织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充分发挥我国妇女伟大作用,为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而奋斗。”抗战时期党对农村妇女的政治动员为其提供了可供借鉴的成功历史经验。首先,要用共同的理想信念鼓舞人。把握实现“两个一百年”奋斗目标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党和国家工作大局,站在为党凝聚人心的政治高度上,激发起妇女群众听党话跟党走的共同意志。其次,要用接地气的妇女群众工作方法吸引人,在工作方法上贯彻群众路线,一切从妇女群众的需求出发。再次,要用灵活的组织形式团结人,创新妇女组织形式,最大限度地团结广大妇女在全面建成小康社会中发挥半边天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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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寇的加紧进攻,烧杀抢夺,尤其是对于妇女的奸淫侮辱,激动了全中国的妇女,从大城市到穷乡村,把大批的妇女从家庭中赶出来;而十九个月的抗战,更使无数妇女觉醒,走上抗日的政治舞台。这个中国历史上空前的全民抗战大时代,给中国妇女运动以从未有过的突飞猛进发展的机会。……目前抗战,需要广大农村妇女有组织的帮助,比任何时候更为迫切。这样就给了动员农村妇女以必要的前提和有利的时机,使中国妇女运动大踏步地深入到有最广大妇女群众的农村去。

——《中共中央妇委关于目前妇女运动的方针和任务的指示信》,1939年3月3日


假如中国没有占半数的妇女的觉醒,中国抗战是不会胜利的。妇女在抗战中是有非常重大的作用:教育子女,鼓励丈夫,教育群众,均需要通过妇女;只有妇女都动员起来了,全中国人民也必然会动员起来了,这是没有问题的。

——毛泽东《在中国女子大学开学典礼上的讲话》,1939年7月20日


一批毫无农村经验的学生干部,在实际工作碰壁的体会中,了解了农村妇女的情绪和对干部的看法,从原先凭热情、靠开会讲演大道理的工作方式,转变为从生活习惯、语言口吻、宣传内容上随从农妇。从打锣集合变成个别接近,在帮助妇女日常事务中了解情况,因此学会了纺线、烧火(做饭)、抱娃娃、推碾子等本领,使群众认为干部是与她们生活接近的同样人。

——田秀涓《一九四三年前晋察冀农村妇女工作的初步估计》,1945年10月


作者:倪婷(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妇女运动史话》

编辑:林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