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成长与自我觉醒:“她综艺”中的女性群像
作者:郭静 肖辉馨 资料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21-05-25



    ·阅读提示·

    近几年,“她综艺”呈霸屏态势。庞大的女性用户群体是“她综艺”火爆的基础要素,同时也是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重要表征。“她综艺”,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传统单一的女性审美和性别刻板印象,女艺人的价值更投射于女性自身,拓展了女性的群体表达,但也存在议题同质化,内卷严重等问题。要建立女性主体认同的价值观,“她综艺”应敢于尝试触碰硬核议题,真正呈现女性生活中的困境。

    

    “她综艺”是指以女性为综艺节目主角,从女性视角出发,围绕女性的生活、工作、情感、社交等话题展开讨论而量身定制的综艺节目,以折射当下社会中女性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主要集中为棚内竞赛与真人秀。近几年,“她综艺”( 也被称为“女性向综艺”)呈现霸屏态势。就受众群体的属性而言,女性本身对综艺节目的内容消费就大于男性,女性群体本身又具有强大的品牌转化能力,根据《女性综艺数据研究报告》,女性用户在综艺节目的收视群体中占比高达56%,这一数据在“她综艺”节目中的比重提升至87%,这是“她综艺”火爆的基础要素,同时也是女性自我意识觉醒的重要表征。本文试图从最近两年新开播的“她综艺”节目入手,探寻“她综艺”为何异军突起,在发展中又遇到了怎样的创作瓶颈。

    超越男性“凝视”,女性话语权力的彰显

    “她综艺”是“她时代”综艺节目创作中的缩影。在传统的社会性别文化中,女性综艺节目绝大多数聚焦在美容或时尚领域。新兴起的“她综艺”,打破了这样的单一审美和性别刻板印象,比如在女艺人生活体验秀节目《偶像来了》中,宁静就表示“一旦导演不能说服我,我会发脾气”;在全女性脱口秀节目《听姐说》中,王子文首次澄清自己苦恋六年的传闻,还在脱口秀表演中自曝身高、自嘲臭脸。这种叛逆女艺人的人设,超出了以往公众对女明星或知性或温柔的传统认知。

    克莱马瑞在论述“性别话语”时指出:“社会权力的安排在很大程度上嵌入语言,在语言所创造的世界中,女性的声音受到极度的压迫,因此在表达上更趋向于非语言形式。”所以,以往综艺节目中出现的女性主要定型在表演性展示,而其叙述性性格呈现和分析性观点输出不足。作为“30+”女团成长的某综艺节目,完全超越了男性“凝视”, 日常训练和小考的练习区、途中车内空间以及住宿空间内出现的大量对话,呈现了女性间的联盟、信义和担当。代表“男性群体”的主持人黄晓明、代表“社会秩序”的导演组以及代表“评价标准”的三位资深制作人本身都是具有权力地位的,但其权力始终被女艺人的反叛性格和毫不掩饰的观点所消解。女艺人的价值不再投射在男性身上,而是投射于女性自身。

    表达群体的拓展与延伸,传播独立观点

    姐妹关系(Sisterhood),又被称为“姐妹情谊”,是西方女性主义思潮中带有浓厚政治意味的理论术语。“姐妹情谊”是西方文学中的重要主题,其目的在于共同反抗父权制,号召所有女性,不分种族、阶级、性别差异团结起来,寻找有效的两性对话途径。正是“姐妹情谊”推动了历史上的女性解放和种族平权运动。绝大多数“她综艺”都尊重了“姐妹情谊”这一主题,通过群体拓展赋予她们表达的空间,群像之间在相互扶持的过程中产生互动,更因其在年龄、形象、性格、能力上各有差异,也便能够传播具有不同价值取向的独立观点。

    “她综艺”中,在群体拓展中具有标志意义的节目,除了聚焦婆媳关系的《婆婆和妈妈》、聚焦女性年龄主题的纪实微综艺《女人30+》,还有妈妈视角下的育儿真人秀《不可思议的妈妈》《新生日记》、国内首档熟龄女性相亲节目《怦然再心动》等。这一系列“她综艺”辐射了女性从女儿、女友到妻子、妈妈甚至是婆婆等多个不同的身份,将过去媒介在议程设置中所忽略的“30+”女性推到镜头前。尤其是《怦然再心动》,虽然参加节目的艺人是“离过婚的女明星”,却没有猎奇和窥探隐私,总导演徐晴始终在强调试图通过节目告知大众“离过婚的女人不是怪物,她依然很美”。

    除了年龄外,文化背景差异下的观点输出,也是“她综艺”表达群体拓展的方向之一。主打“她”价值的国际女性智识分享综艺节目《姐妹们的茶话会》便邀请到了来自美国、法国、德国、乌克兰、马来西亚、马达加斯加等多个国家不同职业、不同年龄的女性“嗑友团”,打出的口号是要构建新世代女性的谈话场。节目中,THE9-赵小棠提出“男性也有弱小的时候”的观点,#赵小棠恋爱观#冲上了微博热搜,不失为成为观察社会的一个镜像。

    困境:议题同质化,内卷加剧

    “她综艺”作为“女性视角主导下的综艺”,本意是在女性地位大幅提高和独立意识崛起的背景下,将女性与垂类文化元素相糅合,进行不同议题下的自我呈现与价值引导。但在具体的项目执行过程中,很多“她综艺”内卷加剧,节目名称极为趋同,大量议题同质化。与此同时,女艺人的形象塑造也在趋同,脱口秀演员思文在《吐槽大会》和《脱口秀大会》中以独立女性的定位出圈之后,很多女艺人都在加强自己身上独立女性的标签;尚雯婕在《听姐说》中以社恐为主题的表演获得高票后,很多女艺人也表达了同样的社恐困扰,此时的“她综艺”不但没有引领反而是在迎合受众。

    在价值观传递上,“婚恋焦虑”成为“她综艺”持续不断输出的话题,哪怕是表现单身女性的自由生活,也会用很大的篇幅来探讨其婚恋观。这种打着女性招牌,聊着无聊内容的所谓“她综艺”,看似找到了女性受众所关心的最大公约数,实则在压缩女性议题的空间,显示了传统男权观念的根深蒂固。当“她综艺”的议题延伸空间逐渐缩小,“她综艺”便只能沦为一档主角皆为女性的综艺节目,削弱了其建构女性话语权利的积极作用,也难以产生长尾效应。

    “她综艺”应进一步延伸议题广度与深度

    不断延展的议题边界、相对充分的讨论空间、绝大多数女性群体的共情,“她综艺”在女性群像叙事上做出了巨大突破,也是女性成长与觉醒、“自我”尊严建构的延续。在“她综艺”的发展过程中,还有两个方向可以继续向下延伸:

    第一,除了相对软性的话题之外,“她综艺”要敢于尝试触碰硬核议题。在“国际消除对妇女暴力日”期间,《姐妹们的茶话会》的艺人便通过在脸上涂抹口红的方式向性别暴力说不,类似的尝试,理应更多元、更广泛。

    第二,在互联网研究中,与女性相关的议题时常成为爆点,可惜的是,原生家庭、全职主妇、家庭暴力、物化女性等话题,在当下的“她综艺”节目中讨论不足。只有真正呈现女性生活中的种种困境,“她综艺”才能建立女性主体认同的价值观。

    (作者单位:山东女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