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护士节:行业平衡发展再关注
作者:丁娟 资料来源:中国妇女报 发布时间:2020-05-12

编者按

2020年5月12日是第109个“国际护士节”,一场新冠肺炎疫情更为这一节日增添了特殊的纪念意义。本文作者再次呈现了疫情中逆行的女护士事迹,进一步分析了护理行业性别失衡现象产生的原因。刻板的职业性别分工、收入差距和劳动强度过大是导致护理行业中男性缺席的重要原因。在此基础上,作者给出了针对性建议。


新冠疫情席卷全球,无情的病毒穿越种族、肤色、国界、收入,民众纷纷中枪。迎着疫情,却有一支队伍逆行,向危险的战疫前方勇敢冲锋,这就是成千上万的医护工作者。适逢护士节,需要特别致敬抗疫前线的女护士。

抗疫战场上逆行的女护士

谈起治病救人,有一条“三分治疗,七分护理”的俗语,是对医护、病护关系的高度概括和总结。发现和运用这条规律的是护理业的创始人——弗洛伦斯·南丁格尔。1854年~1856年间,欧洲发生克里米亚战争。因医疗管理混乱、护理质量差,伤病员死亡率高达42%。所幸南丁格尔带领护士们奔赴前线,经潜心改善病室条件,加强对病人护理和营养,半年后伤病员死亡率下降到2.2%。1860年,南丁格尔又在伦敦创办第一所正规护士学校,推动护理与教育事业的发展,1910年南丁格尔在睡梦中逝世,国际护士理事会把她的生日5月12日定为“国际护士节”。南丁格尔十分重视护理过程中的心理关怀效应,强调护士应有爱心和献身精神,形容“护士其实就是没有翅膀的天使,是真善美的化身。”本次全球战疫,广大护理工作者特别是女护士再次精准诠释了护理工作勇敢无私、爱心奉献的品质。

国家卫健委发布了一组数据,全国支援湖北医疗队计4.26万人,其中护士2.86万,占三分之二。抗疫征程中,疫情中涌现出许多护士的感人事迹:地坛医院有两个女护士,一个护士有两个孩子,小的才2岁,另一个护士孩子仅11个月,她们负责照看一个9个月新冠病毒感染的患儿,舍小家救大家,舍自我救他人,医院护理主任说,我们院以医治传染病为特色,进入医院就等于递交了请战书,疫情来临我们只能上,决不后退。

各国抗疫战场同样离不开女护士的参与,她们在救死扶伤的同时也付出了沉重代价。目前,西班牙大约有4.5万名医护人员感染了新冠病毒,占该国确诊病例总数的20%。意大利媒体报道,伦巴第大区蒙扎市一家医院重症监护室34岁的女护士自杀身亡,死前她被确诊感染了新冠肺炎。美国密歇根州的利·福特医院也有一位护士,53岁的丽莎·埃沃德,3月底不幸出现新冠肺炎的症状,高烧不退、不断咳嗽,失去了味觉和嗅觉,缺医少药加之她本就患有哮喘,最终逝世,被发现时,家里电视机和灯依然开着……

护理业性别失衡现象依然十分突出

现实生活中,人们习惯把护士节作为一个事实上的女性节日,这不仅是基于南丁格尔的贡献,还因为护士队伍绝大部分由女性构成,时至今日,护理业的性别失衡现象依然十分突出,被公认为女性聚集的行业。美国一项人力资源研究报告提出,现今美国男护士仅占护理工作者的12%,未来20年,护理行业如果不引入更多男性,将无法应对社会需要,从满足需求的角度出发,这个比例应提升到40%。

与护理业性别分布不均衡共存的另一个问题是医护比例不达标。世界卫生组织在2020年4月7号就公布,全球护理人员缺口为590万,强调没有护士、助产士和其他卫生工作者,根本无法赢得抗疫战争的胜利。导致这一问题的原因有很多。

首先是受性别观念的影响。目前,尽管护理行业已经社会化、专业化,但依然带有“主妇职责”的痕迹。传统观念认为,护士的基本功能是病人照料,不需要高能力的男性介入,这种“固化认知”映射到工作场景,让男护士望而却步,他们很多时候不被认为是脑力劳动者,被看重的往往是先天优势,比如病人转运、体位变更等。还有研究显示,男生在报考护理专业时,往往很难获得家人的理解和支持,遭到性别不平等的反向歧视。

其次,收入差距阻碍护理队伍的扩充。这个问题也与性别权力关系结构密切相关。当下,与女性职责和女性集中行业相关的就业者,收入常常相对不足。护理业收入低的问题十分突出。据2017年《中国护士群体发展现状调查报告》显示,我国护士行业收入严重偏低,一线城市的平均工资为6700元左右,二线城市的平均工资为5600元左右;76.5%的护士月收入低于5000元。这种“收入陷阱”,不仅发挥不了价值规律对短板行业的吸引和调节作用,也不利于护理队伍的稳定和专业水平的提升,收入低、队伍不稳定的循环机制很难打破。

最后,工作强度大、压力大、职业安全隐患多阻碍护士行业吸引更多人才。调查显示,我国86.9%的护士每周的工作时间超过40个小时,39%的护士工作时间超过50个小时。《中国护士群体发展现状调查报告》还显示,50%的护士受到过心理创伤,79%的护士工作时曾被利器伤害。面对护患关系紧张,83.3%的护士不能明显感受到病人对护士的尊重;90%的护士不能明显感受到社会大众对护士的尊重。

补足护理行业发展短板

战胜疫情,促进人民群众身心健康,需要尽快补足护理行业的短板。

首先,转变观念,鼓励更多的人才加入护理队伍。来自护理家庭的男生在选择护理专业时,往往得到更多的认同和支持。

其次,尽最大努力提高护理工作者收入。目前,很多国家的护士收入已经高于平均水平,为缩小护理行业的性别鸿沟,一些国家男护士的收入甚至高于女护士,尽管依然性别不公正,但对改变护理行业的女性化也多少发挥了价值杠杆的作用。希望在提高护理人员收入时,能更好地实现性别公平的原则。

最后,关心医护人员工作、生活和心理需求,运用好法律、经济政策,确保工作环境安全。在人类面临老龄化挑战和各种病毒潜在袭击的今天,需要进一步加强机制建设,加大投资力度,以打造坚固的人类健康防护大堤。更要充分认识和承认医护人员的价值。

(作者为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