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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爱》式女权,还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
来源:中国妇女研究网 | 本网发布日期:2019年6月4日
标题: 《简·爱》式女权,还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
作者: 宫照华
资料来源: 新京报
发布时间: 2019-05-26
关键字: 简爱式 女权 男女平等
 

尽管夏洛蒂·勃朗特曾讥讽简·奥斯汀的小说,认为这个笔下女性角色只有“可嫁性”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但她本人也似乎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过早的离世让勃朗特姐妹没能写出更多的作品,她们甚至没有时间看到自己的小说获得更多读者的认可。不过,在一百多年后,勃朗特姐妹的作品已经成为了文学经典,尤其是《简·爱》和《呼啸山庄》,两本书里性格复杂的主人公,吸引着读者们不断作出解读。

诞生自荒凉废墟的两人


夏洛蒂·勃朗特。左图为乔治·里士满绘制的肖像。右为夏洛蒂本人自画像。据说,她的身高只有1.45米,就像“简·爱”一样,身材矮小,这经常会让她有些自卑。


尽管夏洛蒂·勃朗特曾讥讽简·奥斯汀的小说,认为这个笔下女性角色只有“可嫁性”的女人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但她本人也似乎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简·爱》的人物心理要比奥斯汀的人物心理深刻复杂得多,是心理分析的优秀范本,然而,也许是因为勃朗特姐妹在刻画人物心理的时候都更着迷于其身上的扭曲和残缺,所以,《简·爱》和《呼啸山庄》中,爱情故事退居其次,主要的倒是两个经典主人公的自身情结。

“难道就因为我一贫如洗、默默无闻、长相平庸、个子瘦小,就没有灵魂,没有心肠了?”这些对白太具有一种宣言色彩,它绝非情话。爱情中的盲目、不可解释的情感变化、失落,在勃朗特姐妹的小说中几乎看不到。她们一定要在心理上给出一些解释。《简·爱》有着一部爱情小说的框架,但在恋情描写上却远不如奥斯汀那样丰富,读者根本没必要理解简·爱是如何爱上罗切斯特,罗切斯特又是为何对简·爱情有独钟的,它想直接让读者理解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强烈的自尊与平等。不过它们迷人的地方在于,小说并没有因此而丧失艺术的纯洁性。


《简·爱》,作者:夏洛蒂·勃朗特,译者:黄源深,版本:译林出版社,2019年1月。

这让《简·爱》与《呼啸山庄》成了文学经典。读者会毫无意义地质疑简·奥斯汀到底是一流还是二流作家,而这类质疑永远不会发生在勃朗特姐妹的身上。这是两出令人深思的悲剧——《简·爱》也是悲剧,结局虽是简·爱和罗切斯特生活在了一起,但也只是悲剧意义的圆满。至于《呼啸山庄》中的希思克利夫,一个把周围世界变成地狱的人,更是一场悲剧中的噩梦,而爱情,则是他在白昼遗留的、用于为这场噩梦提供质料的记忆。凯瑟琳临终之前,希思克利夫在她床边的话语听起来简直就是诅咒——“你是不是被鬼缠住了?……你想没想到所有这些话都要烙在我的记忆里,而且在你丢下我之后,将要永远更深地啮食着我?而且,凯瑟琳,你知道我只要活着就不会忘掉你!当你得到安息的时候,我却要在地域的折磨里受煎熬,这还不够使你那狠毒的自私心得到满足吗?”

除欺凌与歧视之外,整个《呼啸山庄》的故事就围绕着这场记忆的修补展开。这个悲剧故事的本质起源,不是老恩萧往家里带回了一个黑头发的孤儿,而是凯瑟琳在大厅里和仆人耐莉的那段话。“讲到嫁给埃德加·林惇,我并不比到天堂去更热心些。如果那边那个恶毒的人不把希思克利夫贬得这么低,我还不会想到这个。现在,嫁给希思克利夫就会降低我的身份,所以他永远也不会知道我多么爱他;那并不是因为他漂亮,耐莉,而是因为他比我更像我自己。不论我们的灵魂是什么做成的,他的和我的是一模一样的”。偶然经过的希思克利夫只听到了这句话的一半,即“嫁给希思克利夫就会降低我的身份”便悄悄地出去了,他没有听到后面的话。他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听完后面的话。同时,他那强劲到近乎扭曲的自尊心又不断暗示它,这一切都是假的,凯瑟琳的内心其实是深爱着自己的。他和凯瑟琳之间的情感纠缠,几乎就是希思克利夫在用错觉来证明他在现实中看到的一切都是错觉。而《呼啸山庄》中最具戏剧性的部分,也就是希思克利夫再也分不清错觉和现实的部分。

在这一点上,希思克利夫和简·爱很相似。两人的自尊心都强烈到了奇怪的地步。他们的童年经历很相似,都生活在一个自由人格遭受打压的环境,简·爱总是被刻薄地扔到红房子里关禁闭,在学校吃着劣质食物,在教师那里得到过近乎羞耻的惩罚;希思克利夫,被凯瑟琳的哥哥歧视,家里的仆人也不怎么喜欢这个野孩子,大家都巴不得他死了才好。不同的地方在于,简·爱总是对记忆中良善的那部分念念不忘,希思克利夫恰好相反,在他的情感里,老恩萧先生对他的溺爱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他记住的只是山庄的其他人如何欺侮他并制定着自己的计划——一场看起来像是复仇,其实却是要把昔日记忆之外的其他人驱逐出去的清理计划。可以说,诞生自荒凉废墟的这两人,一个是要建筑天堂,另一个则是在建构地狱。并且他们都遇到了阻碍者:身为罗切斯特前妻的疯女人和与凯瑟琳结婚的林惇。


《呼啸山庄》,作者:爱米丽·勃朗特,译者:张玲、张扬,版本:果麦文化|浙江文艺出版社,2019年5月。


在两种情结中徘徊的自我

在面对简·爱和希思克利夫时,有一点非常有趣。这两人都非常强调自我,容不得自己的尊严被侮辱践踏。可他们又非常不愿意承认自我,他们都不愿意正视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存在。自卑与自恋这两种情结同时存在于他们的身上。在《简·爱》中,即使当女主人公和罗切斯特之间已经不存在雇佣关系,她回到被烧毁的庄园后,还是用“主人”一词称呼罗切斯特。至于希思克利夫更不用说,凯瑟琳就是他生命意志的中心。

简·爱身上的自卑感更加明显。在故事中,罗切斯特被证明曾经拥有一个妻子,这件事让她备受打击,前者不断向她倾诉苦恼,昔日的年少无知,以及自己也是那场婚姻骗局的受害者。但这些都无法软化简·爱的冷漠。她从那个疯女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一个迷失自我的疯癫者。或许,往日在红房子和学校遭受的虐待也涌上心头。总之,单纯的情感抚慰远不足以挽留她。直到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故事,简·爱拥有了一笔遗产,获得了经济独立权,可以不用再靠家庭教师这个职业谋生,而罗切斯特先生的处境恰好相反,一场大火让他一无所有,双目失明,一条胳膊也被截去,两个人的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置换。她才返回了罗切斯特的身边,愿意终身与之相伴。在爱情世界中,她愿意成为一个施与者,更愿意正视对方(而不是自己)的自卑与残缺,以此来印证爱情的纯洁。即使最后她所获得的爱情看上去已不如当初美满,但在象征或更崇高的意义上,简·爱获得了爱情的圆满,她与罗切斯特之间再也不存在任何障碍。


《简爱》剧照(2011年)。

而希思克利夫身上的自卑永远不可能依靠简·爱式的施与得到化解。他从不施与任何人爱与恩惠,恰好相反,他必须从其他人那里得到对自身的肯定。他这辈子永远也无法接受的就是凯瑟琳不爱他。美国批评家吉尔伯特和古芭在《阁楼上的疯女人》中认为,希思克利夫的本质是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男性独裁家长身份颠覆父权制度的人。这种解读很难让人完全接受。因为深入理解希思克利夫的世界后,会明白他只是想要颠覆,而没有明确的颠覆对象,而且在他与凯瑟琳的爱情关系中,双方都是独裁者,互相用自己来决定对方的想法,然后再用这个揣测的想法来决定自己……如此循环往复。

“你以为她快要忘了我吗?你知道她没有忘记!你跟我一样地知道她每想林惇一次,他就要想我一千次!……两个词可以概括我的未来——死亡与地狱:失去她之后,生存将是地狱”。

而当凯瑟琳死后,能够裁定希思克利夫的自卑,帮助他消除幻觉的唯一一人已消失。在这个爱情故事中,希思克利夫再也无从确认自我。他有着强烈的自恋情结,但无人能够满足他对自己的渴望;他极度自卑,生怕别人贬低他的存在,但也无人能够再给予他肯定。他彻底进入了“地狱”,正如萨特在剧本里所描写的那个房间,本质上空洞,无从解放自我,只有他人与他人之间关系的不断回荡。所以哈罗德·布鲁姆才会说,“只有那种最为极端的诺斯替主义能够容纳他们……而这大概就发生在希思克利夫绝食自戕之后”。

《呼啸山庄》剧照(1992年)。

这些矛盾的人物情感,吸引着多年来的读者不断给《简·爱》与《呼啸山庄》作出各种解读。在故事里,我们能看到女权主义的影子,主人公对地位和尊严的要求,但又缺乏自信,小说里那崩溃的庄园、衰败的荒原似乎预示着现实世界里的某种景象,但故事的源头又来自古典浪漫乃至颇有哥特风格的氛围。文本解读外,勃朗特姐妹的性格与经历可能是对此的一种解释,在19世纪她们的写作状况并不理想,她们偷着写故事但又想在社会上证明自己。另外,她们本身也经历了英国历史上非常矛盾的时代——19世纪的工业社会崛起。生活范围并不算广阔的她们,在身边见到了些许风吹草动,并且用不同的方式记录在了文学里。

访客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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